沈折枝指尖的黑子落下,声音放柔了两分。
“江相的棋路,倒与你这个人颇为相似。”
“何解?”
“看着冷,实则处处都在给活路。”
话音落下,江寄雪一怔。
执子的手悬在棋罐沿口,好一会儿没动弹。
亭内霎时安静,连池水的潺潺声都低了几分。
“世子过誉了。”
片刻后,他才淡淡丢下这句话,不再多言。
沈折枝也识趣地收了话头。
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为止远胜剖心沥胆,她向来拎得清这个分寸。
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开:“这盘棋,我怕是赢不了了。”
江寄雪扫了一眼棋面,没有任何客套。
“嗯。”
沈折枝差点被这个嗯字噎到。
“……好歹留我半分薄面吧?说声承让也行啊。”
江寄雪抬眸看去:“世子方才还夸我处处给人留活路。”
“棋盘上的活路和嘴上的面子是两码事好吗?”
沈折枝失笑一声,手肘随意地搭在旁边的亭栏上,侧过脸看他,“江相这就不讲究了。”
听她这般说,江寄雪眼尾极快地弯了一下。
浅淡如池面被微风拂过的一道细纹,转瞬便敛去了。
他伸手,将棋罐的盖子轻轻合上。
“下次注意。”
捕捉到对方那双凤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沈折枝舒坦了。
这人平日里端着的那张脸太板正了,偶尔露出一点松动的痕迹,格外叫人熨帖。
此刻,日头偏西。
斜光从亭檐翘角间漏下,在棋盘上拖出一道窄影。
沈折枝见翻盘无望,干脆将手中剩余的黑子尽数丢回棋罐,也合上了盖。
“时辰不早了,”她起身理了理袍角,“今日这局棋下得痛快,改日再叙。”
江寄雪随之起身。
他面上波澜不惊,却在沈折枝转身迈下亭阶时开了口。
“世子走正门?”
沈折枝回头看他:“嗯,马车停在前院。”
江寄雪从亭中走出来,与她并肩。
“顺路。”
沈折枝:“……”
啊?
顺路吗?
她来的时候分明没在前院瞧见他的马车啊?
不过……堂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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