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口的生死生计,身后是豺狼环伺的宗亲权贵。
她无路可退。
唯一的路,就是成为她的兄长。
埋掉沈清枝这个名字,篡改年岁,改换身份,一根一根地拔掉所有属于自己的痕迹。
然后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沈折枝还活着,靖北侯府还在。
再领着一群旧仆,孤身一人从北境入京。
千里关隘,步步刀锋。
她却要时时刻刻绷着一张属于兄长的脸,只因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裴玄垂了垂眼,目光晦暗。
这一路,也不知道她究竟吃了多少苦,难怪初遇时,瘦成那个样子。
裴玄捏着绢帛的手指慢慢收紧,帛面皱痕如泪。
“魏全。”
“老奴在。”
“传旨,”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喉底走,“派出去的人,即刻返京,回来之前,将所有查到的东西销毁。”
魏全心头一凛。
“奴才遵旨。”
裴玄没再看他,将绢帛拿起来,举到烛火上方。
火苗舔上帛面的边角,墨字开始扭曲变形,蜷缩成黑色的碎屑。
裴玄盯着那些灰烬,一片一片地看它们坠落在铜盘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手,却在发抖。
……
长公主府,内院。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满室暖香。
裴琼华坐在妆镜前,手里捏着一份调令文书,指甲掐进纸页边缘,掐出了几道深痕。
户部的几个肥职,上个月还在她的人手里,这个月全被换了。
换上去的清一色是裴凛的亲信,一个生面孔都没有。
不仅如此,京畿大营里她安插的两个副将,一个被调去了西南卫所喝风吃沙,一个被以述职不力为由直接降了半级,体面都不给留。
明面上走的正常手续,每一道批文都盖了章画了押,挑不出一根刺来。
但裴琼华在宫内与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叫正常手续,什么叫披着皮的刀子,她分得清。
“殿下,那边又催了。”
贴身伺候的宋嬷嬷从帘外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说是本月拨给南苑马场的银子,户部那头卡了,要重新走审批。”
裴琼华冷笑一声,将文书往桌上一拍。
好啊,连银子都开始卡了。
裴凛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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