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远远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折扇,画了胖猫的扇面在夕阳里一闪。
“下回我带副新棋来,你这副棋子太滑了,手感不好!”
笑声被山风送过来,清清脆脆的。
说完一夹马腹,白马撒开蹄子沿着山路跑了下去。
蹄声渐远。
江寄雪站在原处,目送那道身影没入山道转角,被树影一遮,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良久。
他唇角微扬。
“亏我特意选了一套温玉棋子。”
温玉棋子,冬日握着不冰手。
自己提前几日便让方伯从库中取出来,用干净的棉布一颗颗擦过,装在棋篓中。
结果她只说太滑了。
江寄雪轻笑一声,转身往院中走去。
他提起衣摆,在方才沈折枝坐过的石凳上坐了片刻,想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什么声音也没响起。
只有山风穿过梅枝,偶尔带落一两片花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那声音不是持续性的,不会整日整夜地占据他的脑子。
那就好。
这个结论让江寄雪的心神松弛了些。
他开始收拾棋子,一颗一颗,黑子归黑罐,白子归白罐。
方伯提着灯笼走过来,躬身问他今夜是否留宿此处。
“嗯。”
方伯应声退了出去。
而江寄雪孤身一人坐在廊下,看着山间暮色一层层加深,直到天际最后一抹光彻底沉没。
……
入夜。
沐浴更衣后,江寄雪躺上了内室的榻。
今日的脑子过于混乱,累得他骨头都发沉,一躺下,意识很快模糊了边界。
然后……
梦来了。
他在梦中看见了自己。
中衣半敞,墨发散落,面上毫无表情,腰腹以下却做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事,眼底也沉着一层极浓的暗色。
他的手,按着一个人的腰,将人压在身下。
那人……
竟然是沈折枝。
她被自己按在那里,情不自禁地仰着头,碎发贴在额角,嘴唇微张,面上泛着潮红。
而梦中的他俯下身去,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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