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场时已过亥时。
沈折枝出了太极殿,被冷风一吹,脑袋昏沉得厉害。
几名同僚扶着她上了马车,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恭贺的话,被她含糊地打发走了。
沈折枝靠在车壁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今晚喝了多少来着?
至少三四壶。
加上那些来敬酒的同僚一个比一个热情,她又不好拂了面子,硬生生灌了个半饱。
幸而今夜的酒不算太烈,裴玄还特意赐了两碗醒酒汤给她,在席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可这一出了殿门……酒劲儿便慢慢腾上来了。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车外传来:“恭贺侯爷袭爵,鹤洲的马车迟迟未到,不知能否搭乘侯爷的车驾回去?”
听到这话,沈折枝闭着的眼皮抖了一下。
顾鹤洲?
她脑子虽然有些糊了,但还没糊到这个份上。
顾家在京中光是车马行就有好几间,随便支使个小厮吹个口哨就能叫来一辆,怎么可能没有马车来接?
八成是为了上她的车现编的。
沈折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来吧。”
车帘立时掀开。
顾鹤洲弯腰钻进车厢,顺手将帘子放下。
他刚坐定,外头的车夫便抖了抖缰绳,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沈折枝靠在马车左侧,半睁着眼打量他。
对方笑着坐在对面,一只手慢慢理着袖口的褶皱,动作之自然,半点也不像是来蹭车的。
她就这样醉眼朦胧地盯了他一会儿,开口问道:“有事寻我?”
顾鹤洲抬起头,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笑意渐深。
“无事就不能来寻您了吗?”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挑,勾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沈折枝:“……”
真是个骚货。
顾鹤洲见她不说话,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
清凉的薄荷气味在车厢内散开。
“见您今晚喝了不少酒,”他说着,将瓶口递到沈折枝面前,“闻一闻,醒醒神?”
沈折枝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离远了些,警惕地问:“这什么?”
顾鹤洲挑起眉头:“自家铺子调的提神香露,我出门常带着,不放心?”
沈折枝看了看对方那张无辜的脸。
不放心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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