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我记得卢大人身子骨硬朗得很,再干个十年也不是问题,怎么突然要致仕?是不是朝堂上有人给他穿小鞋了?”
魏一远赶紧摇头:“应当不是朝堂上的事,卢大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刚直,若真有人故意恶心他,他定会在金銮殿上死谏到底,哪会这么窝囊地无声无息退让?”
“说得也是,那还能因为什么?”
“下官听闻……”魏一远将声音压低了些,“卢大人年关时回老家祭祖,回来后就决定致仕了。”
沈折枝眸光一动,精准地挑出了对方话里那根线头。
“他老家出了什么事?”
魏一远搓了搓下巴,把打听来的八卦全盘托出。
“听卢府下人传出来的风声,说是大人从老家回来后,看上去老了不少。”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饭也吃不下,夜里还不让人留灯,受了极大刺激的模样,还遣散了府里大半仆从……”
“没过两日,这致仕的折子就直接递进宫里了。”
“眼下部里都在私下猜测,莫不是卢大人的老家那边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事,牵连到了卢大人?亦或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烦,逼得他不得不辞官避祸?”
沈折枝没吭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卢正廉为官三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行事挑不出半点错处。
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能把这样一位刚正不阿的刑部一把手,逼得要辞官?
“卢大人的老家,在何处来着?”
“在陵安。”
陵安……
沈折枝在脑子里铺开大燕的版图。
陵安水路纵横,商贸极其繁荣,每年的秋税,陵安一地便能顶上北方三州的收成。
这样富庶的地方,官场的水向来深得很。
沈折枝想了想,决定先查查烂账。
她看向刚收编的头号小弟:“把去年陵安府递交刑部的所有卷宗搬过来。”
魏一远:“……???”
……
不多时,几摞卷宗被搬上了桌案。
沈折枝翻阅的速度极快,但并不敷衍,眼睛在字里行间搜寻重要信息,一条不落。
看着看着,眉头就拧成一个疙瘩。
魏一远在旁边帮忙整理,见她表情凝重,忍不住出声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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