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哆嗦,悬在半空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大半夜的不在基层维稳,跑省委大院来添什么乱!”
易学习根本没搭理他。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僵硬的沙瑞金。
“沙书记……别耗了!”
易学习的嗓音劈成了两半,喉结艰难地刮擦着干涩的食道。
“外头供水管网的压力表,已经彻底掉底了!”
他一边吼,一边扯掉头上的雨帽,湿透的花白头发贴在头皮上。
“城南那几个老小区,一楼的水龙头连个泥点子都抽不出来!”
易学习越说越急,唾沫星子喷在冷风里。
“变电站的闸刀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电灯闪得跟特么乱坟岗的鬼火一样!”
“听见没沙书记!”
老周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鞋底在脏水坑里踩出“啪叽”声。
“再不签字,包工头没冲进来,老百姓就得先拿菜刀把咱们剁了!”
易学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在脑门上,留下一道滑稽的黑印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晏清风那个混账东西,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暴君。
签了这字,汉东省的脖子就算彻底拴在财团的合金狗链上了。
以后政府发个红头文件,都不如凌霄财团一个停水通知好使。
可是,他刚从街道办趟着齐膝深的积水跑过来。
他亲眼看着那些下夜班的工人,端着空脸盆在发臭的消防栓前面排起长龙。
看着有高血压的老大爷,连口送药的温水都接不着。
那种充满绝望和怒火的眼神,比刀子还扎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晏清风在干什么吗!”
易学习迈开大步,解放鞋在地毯上留下两串泥泞的黑脚印。
他几步冲到红木桌前。
“他晏清风是在拿汉东五千万人当肉票,逼着咱们交出家底!”
易学习一把掀开李达康碍事的手臂。
力气大得出奇。
李达康没防备,脚下一滑。
“哎哟!”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尾椎骨疼得直抽抽。
“老易你疯了!这时候你耍什么脾气!”
易学习看都没看他。
他伸出那只粗糙、长满厚实老茧的大手。
手背上全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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