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驾驭着那艘百丈古船,在灰蒙蒙的法则尸骸乱流中艰难前行。船身残破,每前进一寸,都要承受无数道则碎片的冲刷。左掌心“葬天棺”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死寂道韵,在船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灰光,将绝大多数乱流隔绝在外。但那来自忘川方向的、蚀魂销骨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即便有印记护持,依旧让沈砚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
航行不知凡几,或许是数日,或许是数年。归墟的时间概念早已模糊。
前方,灰蒙蒙的乱流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那不是没有光亮的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一切能量、甚至一切感知的“虚无”。它就那样静静地横亘在归墟的尽头,如同一个巨兽张开的无底咽喉,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
而在那片虚无的边缘,隐约可见一条墨绿色的“河流”,凭空而生,缓缓流淌。河水粘稠,不起波澜,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混合着腐朽与终结的恐怖气息。河流两岸,没有岸芷汀兰,只有一片光秃秃的、连尘埃都懒得停留的“虚空荒漠”。荒漠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暗金色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锚”的虚影,半截沉在墨绿河水中,半截矗立在虚无里,散发着镇压诸天、锁死轮回的恐怖威压!
那便是——忘川!
那暗金巨锚,便是天碑的根基——秩序之锚!
沈砚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忘川与秩序之锚,那扑面而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与压抑,依旧让他道心剧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点“碑心火种”,在感应到秩序之锚气息的刹那,竟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而左掌心的“葬天棺”印记,也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如同愤怒咆哮般的道韵波动!
“果然……天碑的根基……在此……”沈砚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道心涟漪。他操控古船,缓缓靠近忘川边缘。越是靠近,那蚀魂的寒意便越强,连“葬天棺”印记的护持都显得有些吃力。古船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的压力碾碎。
就在古船即将触及忘川河面的一刹那——
“哗啦……”
平静的忘川河面,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一道墨绿色的波浪。浪花拍岸,溅起几点粘稠的河水,落在古船甲板上。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甲板接触忘川河水的地方,瞬间冒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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