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她脸上的表情变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是这样的。”她把登记册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给齐薇薇看,“三天前,的确有个同志拿着京市的批条,来场里要带唐耀宗和唐耀祖走。场长核对了批条,批条上的签字和公章都没有问题,就让他办了手续。”
齐薇薇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收紧了。
她低头看着那行登记——日期是三天前,经办人的签名太潦草,她看不清,但批条的签发单位,她看清楚了。
市委办公室。
丁维钧的人。
三天前就到了。
女办事员看了一眼齐薇薇的脸色,又连忙往下翻了翻。
“不过——您看这里。手续虽然办了,但人没有接走。唐耀宗和唐耀祖病得很重。那位同志就把他们送去了县医院抢救。现在……应该还在县医院。”
齐薇薇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病得很重。
送去县医院抢救。
抢救。
她来晚了一步,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晚。
那两个小畜生命不该绝,又躲过了一次。
但至少他们还没有被丁维钧的人带回京市,没有回到唐甜甜怀里,没有重新变成唐家翻盘的筹码。
他们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病得半死不活。
“县医院怎么走?”齐薇薇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来。
女办事员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出农场往东,大概二十里地,进县城以后看到最高的那栋灰楼就是了。齐主任,要不我陪您去?”
“不用了。”
齐薇薇接过地图,折好收进挎包里。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声音平静地补了一句,“对了,那俩孩子的病——是什么病?”
女办事员低下头翻了翻登记册的备注栏。
翻了两页,找到了。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是某种见惯了农场里的生老病死之后、近乎职业性的麻木中掺杂的一丝复杂:
“痢疾。高烧。送走的时候已经拉脱水,昏迷了。”
。
清河县人民医院,传染科。
齐薇薇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先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医院该有的来苏水味儿,而是来苏水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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