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从高丽班师回朝的那天，京城正飘着初冬的第一场雪。

城门内外挤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直亲王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身后是凯旋的将士和成车的战利品。

他比从前黑了些，也瘦了些，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闪亮。

与此同时，承乾宫的产房里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接生嬷嬷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时，胤禟正站在廊下等消息。

他接过小小的襁褓，低头一看——是个小公主。

皮肤白白嫩嫩，眼缝很长，虽然还闭着眼睛，但已经能看出以后肯定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攥着小小的拳头，安静地躺在襁褓里，不哭也不闹，只是偶尔皱一皱小鼻子，像是在嫌弃这个新世界太吵了。

刚过了满月，册封的圣旨便送到了承乾宫——小公主被册封为固伦静嘉公主。

册封公主的同时，另一道更重要的圣旨也从乾清宫发出。太子的人选定了——皇长子弘曜。

弘曜天资聪颖，文武双全，从上书房起便展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睿智。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继承了胤禟的政治理念，对海外贸易、教育改革都颇有见地，不是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也不是只懂弓马骑射的武夫。

胤禟将他带在身边参与政务已有数年，每有大事必定询问他的看法，而他每次的回答都让胤禟欣慰——这个儿子没有让他失望。

胤禟四十岁那年的春天，一列装饰华丽的蒸汽火车停在了京郊新落成的火车站台上。

这是大清第一条客运铁路的首次正式运营，车头挂着大红绸花，车厢里铺着地毯，摆着软榻和茶几，车窗宽敞明亮。

胤禟带着皇后、瑜贵妃和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登上列车，浩浩荡荡地下江南去了。

紫禁城里只留了十六岁的太子弘曜。

他目送那列火车喷着白烟消失在远方，想了想乾清宫里的一堆奏折，忍不住有些幽怨。

父皇带着母后和妃子们游山玩水，留他一个人在紫禁城里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满朝文武的絮叨。

他看着天边那道渐渐消散的白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