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苏染缓了缓神,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抬眸看去。
“军饷关联国本,贪墨军饷是死罪,殿下为何不直接禀明陛下?”
“按大御律,确实死罪。但战时用人当重军功,小过克容。目前朝廷用人之际,不会对他动手。孤不禀明,还有一点考量,此事复杂。朝廷若派人调查,一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许多人。眼下,先不动为宜。”谢承渊没有隐瞒,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是需要我做什么吗?”苏染疑惑道。
谢承渊凝视着她,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可否认,他有私心。
他在帮她,也在帮他自己。
“眼下给你,是因为孤知道你想和离,你可以将此作为谈和离的筹码。
“沈确刚得胜归来,又迎娶一国公主,正是春风得意时,此时的他会爱惜自己的羽毛。你和他私下谈,他或许会觉得放妻比强留更有利,说不定就松口了。
“婚事是先帝赐婚,需陛下同意才可和离。你难得进宫,若今日有个契机,希望这个可以帮到你。
“其实,孤也可以帮你说,但你自己提,更加师出有名,孤会在背后助你一臂之力。”
苏染明了他的意思,一时间,眼里尽是感激之情。
但也隐隐有某种疑问。
先有靖王要助她和离,现有太子要助他和离。
谢承渊的目的呢?
“殿下为何要帮我?”
谢承渊清了清嗓子,掩去眼底的情愫,言辞恳切,“永安侯府满门忠烈,永安侯的女儿不该被欺辱,你不该在将军府蹉跎一生。况且,孤与永安侯和大公子是旧识,他们不在,孤可以护你,只要你需要,孤义不容辞。愿你和离后,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他心里时常痛恨自己。
若五年前他没有病重,率军攻打北狄的一定是他。
若五年前他没有病重,那时,他已经娶了她。
就不会让她面临这么多糟心事。
“殿下,谢谢。”苏染莞尔一笑,由衷地感谢,笑容在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久违的感觉。
父亲,大哥,二哥都说过会护她一生,可他们食言了。
多年未再听过的话,今日再听,倍感亲切。
谢承渊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又短暂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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