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新闻——不是特意在等什么,是因为房间太小了,电视里有人说话的声音让这个空间不那么空。雪灾的画面在播了几天之后慢慢少了,被其他新闻替代了。但那条关于
“次贷危机
“的新闻他后来又看到过几次——每次都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专家在说,但他听来听去,也没有比第一遍多听懂多少。海龙收到催款单是在二月。不是第一次收到催款单——以前也有客户拖过账,但通常是电话催一下,过几天就结了。这次不一样。这张催款单是打印的,盖了对方的公章——不是
“催一下
“,是
“正式通知
“——上面写着
“因经营困难,延迟支付
“的说明。一家常年合作的运输公司——以前每月至少送四辆车来保养,从没拖过修理费——欠了三个月,加起来快三千块。海龙把催款单放在工具箱盖子上,没有打电话过去催。他把那张纸在工具箱盖子上放了一会儿,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正好落在催款单上,纸边在光线里微微反着光。他没有动它。他认识那家运输公司的老板——一个每天自己开着一辆旧皮卡送货的中年人。如果那个人付不出钱,那一定是真的没有钱。三千块——他暂时扛得住。但这张催款单和去年修车客户说的
“美国那边出事了
“之间,他在脑子里把它们连了一下——不是一根清晰的线,是一根很细的、若有若无的丝。他把催款单折好放进工具箱里——没有和报纸放在一起,单独放在了一个侧袋里。王威的养殖场在雪灾期间停了一次电。不是大面积停电——是乡里的输电线路被雪压断了一根,抢修了两天才恢复。两天。养殖场没有电,取暖设备停了。大鸡扛得住,但刚进的那栏鸡苗扛不住。王威在停电的第一天晚上就睡在养殖场里——不敢回去,怕半夜温度降太多出事。他在鸡舍旁边铺了一块木板,裹着军大衣躺了一夜。木板太硬,翻身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的碎饲料硌着后背。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灯没有亮——电没有来。他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温度计——比白天降了好几度。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雪落的声音——无声的,但你能感觉到它在下。他把手电筒关了,在黑暗中重新躺下来,等着天亮。王威在停电的第二天早上打开鸡舍门的时候,地上躺着十几只已经不动了的鸡苗——歪着,脚伸得直直的,绒毛还是湿的。他蹲下来,一只一只捡起来,放在一个纸箱里。手指碰到那些小鸡的身体的时候,已经凉了——从里到外的凉,不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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