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归附。晚年你严法控世,人心被迫屈服。屈服久了,便是背离。”
寒浞抬眼看向他,眼底积压数十年的执念与悲凉尽数翻涌。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没得选。若我晚年松弛,夏室余党必会再起,暗流必会反扑,我辛苦一生的霸业必将拱手让人。我熬死后羿、稳平乱世、缔造太平,我不能让毕生心血毁于我闭眼之后。”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当下之乱,是死后一空。
他最怕史书落笔,寒浞一生功业,终究为他人做嫁衣。
而这份恐惧的根源,归根结底,依旧是长生。
若他能如陈越一般不老不灭,长存世间,他何须紧绷、何须严苛、何须偏执、何须日夜惶恐?
他可以慢慢治世、慢慢养民、慢慢抚平一切暗流,从容坐拥万世盛世。
可他不能。
岁月催他老去,天命限他寿元,众生皆老,唯他独老,唯他终将归尘。
数十年朝夕看着陈越永恒不变的模样,这份根植心底的羡慕与不甘,早已化作无解心魔,一点点啃噬他的理智,扭曲他的为政之道。
“我恨这岁月不公。”
寒浞低声道出心底藏了一辈子的疯魔。
“为何偏偏你可得长生,万古不灭,旁观兴亡自在从容。而我一代霸主,穷尽一生智谋隐忍,终究逃不过白发枯骨、寿终落幕。我赢尽天下,唯独输给天命。”
陈越静静听着,没有劝慰。
五千年无数帝王,晚年皆是这番心声。雄才大略者、聪慧绝顶者、隐忍绝世者,一旦触碰到生死界限,都会生出同样的不甘。
天命从来无情,不分善恶,不分贤愚,不分功过。
“天命本就不公。”陈越缓缓开口,“你执掌盛世二十余年,享人间至尊,受万民朝拜,得霸业鼎盛,这是你所得。寿元有限、终有落幕,这是你所失。世间从无全然圆满。你求不得长生,是万古定数,不是陛下一人之憾。自夏至今,往后千秋万代,无一人可破此局。”
寒浞缓缓闭上眼,胸口起伏难平。
他试过所有方法,访遍天下异人,穷尽举国财力,祭拜山川鬼神,清心寡欲延年,可最后依旧挡不住鬓角霜白、身躯衰败。
他终究只是凡人。
可看透长生、见过永恒的凡人,最是痛苦。
得不到,忘不掉,放不下,不甘心。
“我知晓长生无望,我早已知晓。”寒浞声音带着苍老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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