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令!北军先头部队在黑神庙宿营,哨兵松懈,火堆只点了三堆——像是虚张声势!”
沈砚之眯眼看向东北方。暮色四合,娄山关外的群山像蛰伏的巨兽。他想起三日前在桐梓收到的情报:北洋军曹锟部虽号称三万,实则多为新募之兵,枪械不足,粮饷拖欠。而刘存厚部的川军更是离心离德,早有倒戈之意。
“传令各营,”他翻身上马,皮靴踩进积雪,“亥时造饭,子时出发。程武带前卫营摸掉黑神庙哨兵,主力绕到敌后,专打他们的火堆——火堆灭了,北军就成了瞎子!”
子夜时分,娄山关的风更烈了。沈砚之亲率敢死队攀着鹰嘴崖的藤蔓而下,棉衣被荆棘撕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带血的衬衣。崖下的黑神庙静得出奇,唯有三堆篝火噼啪作响,映出北洋军士兵裹着棉被睡觉的身影。
“上!”沈砚之低喝一声,敢死队如猛虎般扑下。刺刀捅进棉被的闷响、惊醒的惊呼、枪托砸碎头骨的钝响混成一片。沈砚之亲手结果了一个试图摸枪的排长,温热的血溅在他冻裂的脸颊上,瞬间凝结成冰珠。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黑神庙的篝火已被护国军控制。沈砚之站在庙门口,看着士兵们收缴武器——三百多条“汉阳造”,二十挺机枪,还有整箱的子弹。更重要的是,俘虏里有个北洋军的军需官,从他身上搜出了曹锟写给刘存厚的密信:“若护国军退守娄山,贵部可从侧翼夹击,事成之后,允贵部扩编两个师……”
“刘存厚这厮,果然脚踏两只船。”程武恨恨道。
沈砚之把信纸凑近篝火点燃:“他不是脚踏两只船,是见风使舵。北洋军势大时他助纣为虐,如今我们占了上风,他自然会倒向我们。”他顿了顿,“派人送信给刘存厚,就说蔡锷将军亲笔:若他阵前倒戈,既往不咎,还能保全川军编制。”
正说着,哨兵匆匆来报:“总司令!南边来了支队伍,打着护国军的旗号,可……可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穿的呢子大衣,不像咱们的弟兄!”
沈砚之心中一凛。护国军各部服装杂乱,滇军多穿灰布军装,黔军更是五花八门,但穿呢子大衣的,多半是北洋军的军官。他抓起步枪,带着程武迎上去。
来人在百步外勒马。为首的中年男子摘下貂皮帽子,露出一张瘦削却坚毅的脸——竟是蔡锷的参谋长罗佩金!
“松坡将军病重,特命我率警卫营前来增援!”罗佩金滚鞍下马,声音沙哑,“他在永宁咳血不止,却仍惦记着娄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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