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看到程孝先,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
“李主任,借一步说话。”程孝先侧身进了院子,反手关上门。
他把沈砚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把银票递过去。
李明澜听完,没有立刻接银票。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堆纸灰,半晌才开口:
“沈军长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我不走。”
“不走?”程孝先急了,“现在武汉方面的清党令已经到了,朱培德那边也在动手。你再不走,明天就可能被抓!”
李明澜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油印的小册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封面上印着先生的名字。
“程参谋,你看看这个。”他将小册子递给程孝先,“先生在湖南跑了三十二天,一千五百里路,写了这篇东西。他说农民运动‘好得很’,不是‘糟得很’。他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程孝先翻了两页,没看懂,但感觉到了字里行间的力量。
“李主任,这跟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李明澜的声音很平静,“沈军长是个好人,我信得过他。但他骨子里还是旧军人那一套——忠君报国、士为知己者死。他反袁世凯、反段祺瑞,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人卖国。他现在不赞成清党,是因为他觉得自相残杀不对。可他不知道,这场革命要革的,不是某一个卖国贼,不是某一个独夫民贼,是整个旧世界。”
他指了指小册子:“先生看得明白。中国革命的问题,根子在土地上。四万万农民不起来,这革命永远只是换汤不换药。今天赶走一个袁世凯,明天来一个蒋介石,后天再来一个张介石、李介石。不把根子挖了,永远没完。”
程孝先愣愣地看着他。
李明澜笑了笑,把银票推了回去:“银票我不要。我走了,这南昌城里还有十几个同志,他们走不了。我得留下来安排他们转移。”
“那你自己的命呢?”
“命是要的,但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命。”李明澜弯腰从纸灰里捡起一片未烧尽的纸片,上面隐约可见“土地”二字,“程参谋,替我谢谢沈军长。告诉他,我李明澜这辈子,跟定这条道了。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回头。”
程孝先攥着银票,眼眶发热。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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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澜没走成。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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