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单人潜入,意味着进去之后便彻底断了退路,一旦身份败露,连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我去。”
话音落下,帐内几名参谋齐齐变色。
“总指挥万万不可!您若是折在城里,这支残旅群龙无首,武昌合围立刻就要崩盘!”
沈砚之缓缓站起身,将沙盘上代表指挥旗的小木签归回原位。“正因为我站在这里,进去才能压得住场面。‘寒梅’是辛亥年共过生死的旧识,旁人递不上接头暗语。”他抬手解开染血的旧军装外罩,换上一件青布短褐,是程振邦方才从逃难难民身上匀来的粗布衣裳,袖口还打着两块补丁。“挑一个水性好的老兵随我泅过护城河,余部由你坐镇大营,无论城头动静如何,没有第二道军令,绝不许贸然攻城。”
程振邦死死攥住他的手腕,骨节泛白:“沈砚之,你从山海关提刀起事,多少回拿命赌生路,可这一回,瓮城里头全是刘玉春的督战队。你进去,未必出得来。”
“辛亥关城血战那夜,你替我挡过东关暗探的枪子,今日轮到我往火里探一趟。”沈砚之掰开他的手,将怀里那页父亲遗留的旧笺纸,连同半块汀泗桥上兵士塞给他的红薯干,一并塞进程振邦掌心,“若我天亮没能从水门折返,你立刻收拢队伍向北转移,不必困死武昌城下。这页字,替我埋回辽西老榆树底下。”
帐外夜色一寸寸浸透帆布,二更梆子声遥遥从城头飘过来。
护城河水黑得像熬透的墨,水面浮着烂菜叶与死鱼。老兵陈九生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将两枚灌满火油的竹管绑在腰间,率先滑入河面。沈砚之紧随其后,借着芦苇丛遮蔽,屏息往水门潜游。河水冰凉刺骨,伤口浸进去,钻心的疼顺着四肢百骸窜上来,他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泄出半点呛水声。
水门石缝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挤过,内里淤积半人深的腐臭淤泥。陈九生扒着石壁先探进去,片刻后压低喉音叩了两短一长。沈砚之弯腰钻过闸门,脚踩淤泥站稳,一股霉烂与灶灰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瓮城内侧空无一人,只有巡夜兵士皮靴声在城圈里来回拖沓。墙根暗处缓缓立起一道纤瘦人影,梳着民国女学生短发,布衫洗得发白,左襟第二颗纽扣系着一小簇干枯蜡梅。
“先生要买汉阳造的土膏么?”是约定的第一句暗桩。
“不要膏,只寻辛亥年蛇山脚下埋过酒的老友。”沈砚之对上第二句。
女子眼眶骤然一红,快步上前,声音压到气音:“我是寒梅。刘玉春已经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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