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二叔的老房子,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地下室堆满蜡烛。
每根蜡烛里都封着不同动物的油脂:猪油蜡烛烧出人影,牛油蜡烛飘出哀鸣,而最深处那根人形蜡烛,标签写着我的名字。
二叔死在一个雨天。
葬礼上没什么人,几个远房亲戚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张黑白照片发呆。照片里的二叔还是老样子,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小时候怕他,现在看他死了,还是有点怕。
律师把钥匙给我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你二叔的遗嘱里特别注明,这房子留给你,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照做。”他顿了顿,“地下室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准扔。”
我当时没多想。二叔一辈子孤僻古怪,有点怪癖也正常。那房子在城郊,老式的二层小楼,红砖墙面爬满了青苔,院子里那棵槐树长得遮天蔽日。我小时候去过几次,印象里屋里总是黑乎乎的,二叔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搬进去那天是个晴天,可一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屋里还是阴凉凉的。灰尘在光束里慢慢飘,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我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开始四处转悠。
房子不大,楼下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卧室,楼上是二叔的书房和另一间卧室。家具都是老样式,红木的颜色已经发黑,桌角椅腿磨得油亮。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内容看不明白,落款都是二叔自己。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半瓶酱油,已经结了一层白膜。
我打开冰箱,空的,但冷藏室里有一小碗凝固的油脂,乳白色,像猪油,又比猪油细腻。碗边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别碰。
我没碰。但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角落里,一扇很窄的木门,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我费了好大劲才拉开,一股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那种甜腻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楼梯很陡,水泥台阶上落了厚厚的灰,脚印只有下去的,没有上来的。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走。地下室比我想象的大,大概有上面客厅两倍的样子,天花板很低,我伸手就能摸到。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墙角有一圈排水沟,干涸了很久。最显眼的是靠墙那一排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码着蜡烛。
很多蜡烛。
白的、黄的、灰的,粗细不一,高的有手臂那么长,矮的只有手指大小。每一根都用透明塑料膜包着,标签上写着字。我凑近看,第一排标签写着: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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