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杰在笑！小杰这孩子性格腼腆，平时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最喜欢低着头抿嘴。可是你看照片里这只手，还有他这嘴角……嘴角都快被拉扯到耳根子了，眼睛瞪得那么大，里面全都是眼白！这哪里是笑？这分明是强行把他的脸皮给提上去的！”

“对，这不是明明，明明笑的时候会眼睛弯起来，照片里这个孩子眼底全是木然，像是一个石膏人。”另一名青禾老师也指着旁边的照片，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这算什么恢复良好？”

卢晴儿挡在那些老师身前，看着照片里那些脸部轮廓僵硬的孩子们，声音里带着毫不妥协的愤怒：

“孩子不笑也可以是安全的，不爱说话也可以被我们好好陪着。他们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凭什么要求他们必须在镜头前笑出来才算合格？在我们的安抚标准里，哪怕他们整天一言不发，只要愿意待在屋子里吃口热饭，就是绝对安全的。不笑，不展示，我们也一样陪着。”

“晴儿说得对。”林秋有些哽咽地握紧了拳头，“我们青禾的学校不需要这种用相机逼出来的假笑脸。”

监控屏幕前，一直有些沉默的赵星星正盯着前方的画面。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黑白照片里那些面色木讷却咧着嘴的孩子，声音有些轻而沙哑地开口道：

“他们不是不高兴。大狗，他们只是讨厌那个闪闪发亮的大灯泡，他们不想被拍。”

在大门的一侧，几盏被空城冷光重新激活的白色补光灯，突然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补光灯噼啪亮起。

刺耳的通电声响起。那些挂在墙角和柱子上的强光灯发出一道道亮得晃眼的白光，在半空中飞快游动，像是一只只由强光组成的巨大眼睛，死死追逐着防潮垫上那些想要靠近食堂的孩子们的影子。

只要强光一照上去，影子就会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轻鸣，被逼得连连后退。

“瑞宝，挡住那些灯光！”张倩倩大声下令，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器上调整着遮光板的参数。

金色边牧瑞宝身手矫捷地往前冲了几步，直接横在了那排补光灯的正前方。它抖了抖耳朵，用自己那一身厚实温热的金色皮毛，死死挡住了那些正往孩子们影子上照射的惨白冷光。任凭冷灯在它身侧不断闪烁，这只温驯的工作犬也依旧四爪抓地，一动不动地护在最前方。

大顺趴在卢晴儿腿边打着哈欠，狗耳朵突然被那阵通电杂音吵得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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