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凌家在江海最实在的根。
堂屋里早备好了饭菜。众人分了内外两桌。凌锋被安排在主位,可他哪里坐得住,不时被这个问一句伤情,被那个劝一声酒水。他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也喝得热闹。龙炎战士和魔王兄弟头一回同桌,起初还有些生分,几杯下肚,便都放开了,拍桌的、猜拳的、骂仗的,闹成一片。凌万军看着,也难得地笑得开怀。
“凌锋,徐傲天那边,今早我又收到一份新消息。”王军趁酒意稍散,凑到凌锋耳边,压低声音道,“京城来的几个老头,昨夜进了一处四合院,没再出来。我怀疑,是徐家请的宗师。”
“几个?”凌锋问。
“至少三个。还不算徐家自己养的。”王军说。
凌锋点点头,脸上没多少意外。徐傲天回京,就是要攒局。几日后,那局一开,便是冲他来的。他如今有伤,不能战。可这不代表他不能算。
“把龙炎的轮值再调一调。江海几个进出城口,二十四小时别断人。”凌锋说,“让金刚带一队去秦氏集团,冷锋带一队去萧家武馆。再让上官天鹏和杨威去明月山庄附近盯着。暗哨别露。”
“是。”王军应下。
“另外,让唐果和叶曼语收敛。查事情可以,别踩进徐家在江海的旧巢。那地方,要动,得连根拔。”凌锋说。
“明白。”
这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才散。凌锋被扶回房。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也都住在老宅里。凌万军早让人把后院几间屋子收拾出来。凌锋躺到床上,听着窗外夏虫唧唧,夜风从半掩的窗子吹进来,··················他浑身仍疼,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这里是他家。这里有他父亲、妹妹、他的三个女人、他的兄弟。他这条命,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又回到这个地方。江海如烟,烟里有无数故人和旧梦。而他,要在这里重新磨刀。
夜更深。凌锋慢慢睡去。梦里,他看见一片极阔的海,海上有船,船头站着一个女人,白裙烈烈。她回头,朝他笑。那笑比这江海的夜色还柔。
是若澜。也是明月。是所有他还未还清、也甘愿还上一辈子的人。
他翻身,左臂越过身侧,落在空处。那里没有刀,可掌心,却像握住了一整个安稳的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