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蝴蝶停了一瞬。秦明月和柳如烟走在另一侧,都没出声。四个人的影子在皇甫家深深的门廊里,被灯拉得极长。
回到葬心阁,凌锋重新躺下。这一趟下来,他脸色又白了几分。洛樱已经闻讯赶来,见状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给他把了脉,又喂了半碗药。凌锋出奇地配合,一句也没顶。
“你今晚哪儿都别去了。”洛樱说,“再乱跑,我就把门锁上。”
“锁吧。有你在外头守着,我睡得踏实。”凌锋说。
洛樱瞪他一眼,到底没忍住,嘴角弯了弯。众人在屋里待了会儿,便各自出去,留皇甫若澜、秦明月和柳如烟轮流照看。夜渐深,皇甫家灯火次第而灭,只剩几处廊灯还亮着。凌锋睡得很浅。他迷迷糊糊间,听见外头有风,穿过竹丛,像谁在低声说话。又听见皇甫若澜和秦明月小声说着什么,声音软得像春夜里的雨。
他忽然觉得,能这样躺着,听她们说话,已经是天底下极好的事。可他也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还不长。徐傲天在京城,慕容家回了自家地界,死亡神殿在暗处,曼陀罗不知去向。他这条命虽捡回来,可前头的刀,还一把把悬着。
“要快。”他在心里说。要快些养好伤,要快些把刀再磨利。这江海,是他的。这些人,是他要护的。他不能再倒下了。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来了。凌锋在晨光里慢慢睡沉。梦里,他又站在江海边,风极大,浪极白。他手里有刀。刀没有出鞘,可刀锋上的光,已照见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他还没走完的路。有他还没还清的债。也有他终将握住的、亮堂堂的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