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的后生。
凌烽没有退。他的双眼死死地锁住那越来越近的拳影。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极轻极缓,像整个人都沉进了某种极深的、只有他自己能进入的境界里。周围的雨声、雷声、徐傲天的叫喊声,全都在这一瞬远去了。他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那心跳一下比一下有力,像战鼓,像闷雷,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最深最黑的地方往外顶。他想起很多人。想起张勇。那个闷头闷脑的兵,发着高烧还坚持训练,最后倒在安第斯山的雨夜里。想起龙炎基地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日日夜夜。想起离开江海时,父亲站在老槐树下的样子。想起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想起那些在江海等他回家的人。
也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生死。烈火训练营的废墟,西伯利亚的雪,黑暗世界里的刀与血。那么多次,他离死只差一线。那么多次,他都从死地里爬了回来。凭的是什么?不是运气。是心里那口气。是身后那些人。是不肯认命的狠。
“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在心里说。
下一刻,那口憋了太久太久的气,与体内霸血一同炸开。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就极亮的眼,此刻竟像两团烧穿雨幕的火。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到极限,根根青筋从皮肤下暴突而起。三重力道如同三条早已蓄满的大河,顺着他奇经八脉,轰然汇入右臂。他向前踏出一步。就是这一步,他整个人的气势,从残破的旗,变成了一柄从九幽之下倒拔而出的魔刀。
“魔王霸杀拳——生死两断!”
凌烽爆喝出声。那声音不像人吼,倒像这天地间最沉最烈的一道雷,从云层深处直劈下来。他右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复杂的轨迹,没有多余的变招。就是一拳。可这一拳里,有他这些年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悲,所有的怒,所有不肯倒下的命。拳锋过处,雨水被瞬间蒸发,化作一层极淡的白雾。那拳影在徐傲天和张管家的眼中,仿佛一下子变得无穷大,大到能把整片黑夜都打穿。
胡飞英的瞳孔在那一瞬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拳里藏着的东西。那已经不只是肉身的力量,也不只是气劲。那是一种势。一种从无数个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无数场绝境里杀出来的势。是不可挡,不可避,不可活。
“吼——!”
胡飞英发出了一声如同垂死老兽般的嘶吼。他拼尽体内所有气劲,将八部独尊拳推到了有生以来的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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