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怪前辈这一声低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曼陀罗那几乎要被恐惧和担忧吞没的神志拉了回来。她浑身一颤,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望着那躺在折叠床上的凌烽,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阳光从院子上方明晃晃地照下来,落在凌烽身上。他上半身赤裸着,肌肉线条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光。那光并不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他双拳紧握,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无数条狰狞的蛇盘踞在皮肤之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曼陀罗和医怪前辈,里面翻涌着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机。
“放开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让人脊背发凉。他说着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张由万古寒冰雕成的面具。
曼陀罗攥紧了手中的白瓷药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见过凌烽很多种样子:战场上杀伐决断的他,酒桌上爽朗豪迈的他,夜色中温柔缱绻的他,还有偶尔厚着脸皮耍赖逗她的他。可唯独没有见过眼前的他。眼前这个人,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压迫感。
“医怪前辈,他到底怎么了?他真的一点都认不出我了吗?”曼陀罗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她不是怕,她是心疼。看着凌烽这副模样,她心里像有无数把刀子在搅。
医怪前辈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老迈却依旧清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凌烽,观察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变化、每一缕气息的流转。老人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两道雪白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他行医一辈子,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病症,见过凶恶如鬼的病魔,也见过垂死挣扎的病人。可他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情形:一个人体内的血脉,竟然能在短短片刻之间,将一个人的心智吞噬到这种地步。
“他体内的第二重血脉已经全面复苏了。”医怪前辈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愿被那躺在床上的“凌烽”听到,“这种血脉的霸道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它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强横,更可怕的是,它自身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意识——一种将万物视为刍狗、将杀伐视为常态的意识。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他,就是那血脉意识主导下的产物。”
“那怎么办?他还能恢复吗?”曼陀罗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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