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只等司令您一声令下。”
陈国良闻言,他并没有说话。
吉普车开进奉天城的东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街道两旁的店铺几乎全关了门,有几家门板上还贴着连夜写就的告示,墨迹没干透,被风刮得卷起了边角。
偶尔有行人拎着包袱匆匆走过,脚步急促,低着头,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走!”
“去奉天兵工厂看看!”
“是!”
“司令!”
……
此刻!
奉天兵工厂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几十台机床被工人们用撬棍从水泥地基上撬起来,垫上枕木,用绞盘拖到平板拖车上。
柴油发电机在院子里轰隆隆地响,电弧焊的蓝光在车间门口一闪一闪。
几个士兵站在厂区大门口,枪口朝外,神情紧绷。
厂区外面的街道上,百姓的队列沿着马路牙子排出去两里地。
老人拄着拐棍,妇人抱着孩子,青壮汉子挑着担子,箩筐里装着被褥锅碗,有的还塞着一只母鸡。
小孩趴在大人肩头睡着了,口水把肩头的布衫洇湿一片。
几辆马车夹在人群中间,车板上摞着樟木箱子,赶车的老汉甩着鞭子,吆喝声在灰蒙蒙的晨色里传得很远。
陈国良的吉普车从机场方向一路开过来,车灯在尚未褪尽的夜色里射出两道锥形的光柱。
他坐在后座上,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
译电员抄的时候手在抖,毕竟此时的奉天城城外打得正紧。
吉普车在厂区大门口停下来。
陈国良跳下车,一眼就看见院子里排着七八辆平板拖车。
每一辆上面都绑着齐胸高的木箱,箱面上用墨笔写着“设备‑甲‑三号”“设备‑乙‑七号”之类的编号。
几个负责装卸的工头正蹲在车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像萤火虫。
一个穿着灰布工装的中年人跑过来,是陈国良提前安插在兵工厂的负责人,姓何。
以前在滇南机械厂干过三年。
后来回到了东北!
只是,他此时已经是成为了陈国良这边的人。
“陈将军,您来了!”
老何的声音有些哑,眼睛里布满血丝,“昨天夜里连夜拆了四条生产线,已经装了二十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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