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的门口,并不只是一个门口。
它是一整套旧制度留下来的硬壳,凡是站在这门口的人,都要把自己穿着和过往全都压住一分,才能在里面穿行得顺。
李享知第一次来,没带太多喜色,也没有一开始就说要“借场地”“挂靠”“做联营”这种话。他穿得普通,带着一摞旧纸样和一个小木盒,站在厂门外的石阶下,目光先看门内的货厂和工人,再看围墙和院内的空地。
这不是那种去看热闹的地方。国营厂老板最怕的,就是真人来了,纸样看不准,话没落地,结果一切都被对方看穿。
他没有端着讲得太满的嘴。他站在门口,有一种很成熟的安静。很多人以为在改革初期,国营厂就总在等人来“要点东西”,其实他们其实不缺合作,也不缺人来生意。真正能动这些老厂的,通常不是一番热闹,而是:
能不能把闲置设备盘出来,
能不能把工人和产能重新组织起来,
能不能把手在厂里让人“看得见、有差别”的人,
以及能不能把未来的回款和风险一起分清。
李享知心里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急着伸手。好比在省城看到人家做活一样,他先看的是做活的人能不能刚好把自己需求接住。
“四周看了么?”他在门口停了停,回头问小龙和小芳。
“设备和场地都在。”小龙并没乱答,他一边摸着侧门的铁门,一边念叨,“原先工人有点混,厂房和料棚也不是全在开工,但有一点很明显——在这些老人眼里,这家厂里不是‘没有活’,而是活没按给恰当的人做。”
“你看全了.” 李享知点头,“这点你们比我想象中更成熟。”
小龙脸颊一热,脑袋又低了下去。他不愿意把任何动静都说太好,但他心里也知道这不是在比谁厉害,真正的意思是,他已经开始从“跟着你跑”的新思路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更长眼睛的职业能力。
门口招待处坐着一个穿着旧制服、肩上却还挂着一块长条牌子的老厂长。五十岁上下,头发老旧,但眼睛很快,手上带着浆糊的食指,点着桌上的烟灰,分不清是焦躁还是习惯。李享知一看,就知道这类人不怕你来卖货,也不怕你谈合作;真正怕的是你看别人的东西看得太直,或者你看见问题,却没有胆量去合作,只在嘴上热闹。
“是来谈联营的?”老厂长冷冷地问。
“不是来打扰的。”李享知把手里的纸样放在桌上,“我来,是想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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