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站在路灯杆下的阴影里,灰色唐装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他还是那副模样——瘸腿,拄拐,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两把磨了又磨的刀。
齐昊尘在看清是他的一瞬间,后撤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后腰的匕首柄上。
"别紧张。"暗的声音沙哑,带着那种特有的、半真半假的腔调,"我要是想动你,你活不到十七岁。"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暗说了一个字正腔圆的假话,然后慢条斯理地往前挪了一步,拐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倒是你,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精力用完了不知道省着点花,还要强行催动灯火。你这具身体,经得起几次这么折腾?"
齐昊尘没接这个话茬。他盯着暗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里读出点什么——敌意、善意、或者别的什么。但什么都没读出来。
"你知道地道尽头的东西出来了。"齐昊尘说。这不是问句。
暗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你知道它会去哪里。"
"体育馆。"暗说得很平淡,像是报一个公交站名,"安置点,三千多人,几乎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是块很好的……养料。"
"我要阻止它。"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暗叹了口气,那叹息听起来像是发自肺腑,又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演,"所以我来了。"
"你打算怎么做?"
暗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慢吞吞地从唐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铜铃表面布满了绿锈,但铃舌锃亮,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
"响器。"暗把铜铃在手里掂了掂,"它追的是怨气。你身上灯火纯度十成,又是齐家的血脉,在那东西眼里,你就是一顿满汉全席。你越催动灯火,它越兴奋,来得越快。"
齐昊尘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掌心里的蓝色光点会"剧烈闪烁"——那不是预警,那是诱饵在发光。
"所以你让我别用分身。"
"分身也是灯火所化。九九八十一道分出去,等于在黑夜里点了八十一盏灯,告诉它‘我在这里’。"
齐昊尘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怒气硬压下去。他不是生暗的气,他是生自己的气——作为一个在血月之夜用九十九个分身三线并行救了三千多人的人,他本该想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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