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被冻醒的。
城隍庙的老式空调在凌晨时分彻底摆烂,只出风不制热,房间里冷得像停了暖气的大理石棺材。他裹着军大衣缩在行军床上,鼻尖冻得发麻,后脑勺枕着的那本《第四份》硌得脖子生疼。
他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睡眠时长:五小时零九分。
比他预想的多。他以为自己最多睡三小时就会惊醒,但身体像是替他做了决定——电量耗尽,强制关机,谁也叫不醒。
掌心的蓝色光点微微亮着,纯度依旧是十成。他没有动它,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再睡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分身监控画面里的声音——那台电脑已经被苏晚晴关掉了。是真的声音。从工作室的外间传来的。很轻,像是两个人在压低嗓子交谈,但夜太静,那些声音还是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他还在睡?"
这是齐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常年伏案、声带偏薄的音色,齐昊尘从小听到大,闭着眼都不会认错。
"嗯。六小时了。"这是苏晚晴。她的声音比齐建国还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确定是它?"
"我确定。"齐建国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于干涩的笃定,"我守了一辈子账本,什么东西是活的、什么东西是死的,我看一眼就知道。那个东西……是活的。"
一阵沉默。
齐昊尘没有动。他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平稳,像是还在熟睡。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那面墙上——不,是穿透了那面墙,集中在了外间齐建国和苏晚晴的对话上。
"你没告诉他。"苏晚晴说。
"没告诉。"齐建国说,"他现在的状态,知道了只会更乱。"
"但那东西一直在往下走。"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告诉他。"
齐昊尘的眉头,在黑暗里,微微拧了起来。
"往下走"——什么东西在往下走?
路灯暗了一下。那是光。光往下走,是地下。
地窖。地道。城主府地下结构。
那个被怨灵残渣占据过、此刻残渣已经消散的地下空间——有东西在里面动。
不是残渣。残渣散了。是别的。
齐昊尘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齐建国说"是活的"——意思是,那东西不是机械装置,不是电子信号,是有生命体征的东西。而他用了"守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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