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弹劾沈庭之的动机,究竟是为国除害,还是受人指使?”
王士祯站在户部班次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他转头去看柳文渊。
柳文渊站在西班前列,没有回头,没有表情,日期涂抹,本来无伤大雅,但架不住有心人,胡搅蛮缠。
散朝时,刘继业被两个同僚架着,拖出宣政殿,他的腿,已经软得走不动路。
王士祯从曲文泰身边经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淬了毒。
曲文泰没有看他,他站在御阶上,手搭在笏板上,一动不动。
恨吧,恨就对了,曲文泰从穷山恶水,爬进琼楼玉宇,不是来做老好人的。
恨他的人越多,他的前程就越远大。
当日下午,刑部大堂侧厅,三法司闭门会议。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周鹤龄。
此人年过六十,须发半白,在刑部待了三十年,审过的案子,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但他有个出了名的毛病——“耳朵聋”。不是真的聋,是每逢两党相争,他就往主位上一坐。
端着一盏茶,专心致志地吹茶叶末子,谁也不看,谁也不帮,仿佛案子,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今天也一样。
太子党的人坐在上首。
刑部右侍郎曲文泰,四十出头,面容刚毅,也是目前,刑部里最坚决的“疑罪从无”派。
大理寺少卿秦朝宗,五十来岁,白面微须。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何慧桐,是何慎之的侄子,年纪最轻,但反应最快,套话的能耐,朝野上下无出其右。
柳党的人坐在下首。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璁铁青着脸,坐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今天谁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大理寺司务马禄,从八品,管案卷收发的,平时在堂上连个座位都没有,今天是张璁点名带进来的。
他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时不时,用手去抚自己的袖口,像是袖子里,藏着什么怕掉出来。
另一个,是刑部照磨所主事郑文奎,正七品,负责核对卷宗用印。
他坐在马禄斜对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书,用镇纸压着,纹丝不动。
最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七品经历,是都察院经历司的人。
他一言不发,低着头,面前摆着笔墨,飞快地记录着张璁说的每一句话。
他的任务不是参与辩论,是把今天会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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