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听错,是夜里那句通知本来就会自己变形。
姜妗猛地别开眼,喉咙里像卡着一口冷气。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广播室里只剩下那台旧机器的电流杂音,像一条细细的虫在灯管里爬。程砚把那张值班提示折起来,动作很快,像怕纸面上的字被屋里那股风再吹活一次。
“别出声。”他低声说。
姜妗点头,背脊贴着桌沿,眼睛却没敢再落到那页台账上。她刚才明明只是扫了一眼,耳边却已经像被谁塞进了另一句话。出来签一下,忽然变成出来认一下。那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答应了。
门外的人没有再问。宿管阿姨那种平平的嗓音消失后,门板外只剩一层很薄的静。静得反而不像有人走了,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把耳朵贴实,正在等里面的人先把自己交出去。
程砚抬手关掉了广播机的旋钮,红灯灭下去的一刻,屋里那股冷风也像被切断了。姜妗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指节却冰得发麻。
“刚才那句,是冲着我们来的。”她说。
“不是我们。”程砚看着门,“是广播室值班人。”
姜妗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广播稿最后那行补写不是随手加上的提醒,而是一条把责任往人身上扣的口子。谁在夜里播了这段通知,谁就得补签确认,谁就会被默认认下这条变味的夜间稿。白天是通报,夜里是手续,手续往前再走一步,就会变成处分。
“他们想让广播室里的人背锅?”姜妗问。
“更准确地说,是让值班人和通知对象对上。”程砚把那张便签压进台账夹层,声音沉了些,“对上之后,处分编号就能顺着夜间稿往下落。”
姜妗愣了一下:“处分编号?”
程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桌上那叠台账往前翻了几页,翻到今晚前一周的夜间记录。姜妗低头看去,才发现每条广播通报旁边都带着一串极细的编号,像是按宿舍楼层和寝室顺序往下排的。她起初只当是内部记录号,可现在再看,那些编号末尾的三位数,竟和她见过的空白处分单尾号一模一样。
她呼吸一紧。
“这些号怎么会一样?”她压着嗓子问。
“所以我要带你去看另一样东西。”程砚合上台账,“宿舍签到表。”
姜妗一怔:“现在?”
“现在。”程砚看了眼门缝,“广播改词的时候,最先接到的不是耳朵,是宿舍签到。夜里通知一出,值班人要去核寝,核完寝就会有一份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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