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指尖落下去的那一瞬,夜巡表边角像被谁轻轻掀了一下。
姜妗低头去看,才发现那一处角标不是印上去的编号,而是用极细的铅线压出来的旧痕。线条藏在纸纤维里,隔着灯一照,才像浮起来。那不是今夜临时添的东西,是旧表翻用时留下的底记。
“这是什么?”她问。
周蔓没有立刻答,顺着那道角标往下摸了一下,像在找什么封口。她的手指停在页脚一处磨损最重的地方,轻轻一压,纸面竟发出极低的一声脆响。
姜妗心头一跳。
程砚先一步伸手按住表边,神色瞬间沉了:“别硬撬。”
“不是我硬撬。”周蔓看着那一处,声音低下去,“是它本来就松了。旧表压在这里太久,下面的东西自己要出来。”
宿管阿姨站在门内侧,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只把钥匙串往掌心里一扣。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外间里格外清晰。她像是早就知道这张表下面压着什么,却一直没打算让它今晚就见光。
姜妗把视线从表上移到她脸上:“阿姨,你知道这里有东西。”
阿姨冷冷看她一眼:“我不知道你们今晚会翻到这层。”
“那就是知道有别的层。”姜妗没有退。
屋里一下静了。
桌上的灯管发出轻轻的电流声,像在空气里磨出一道细窄的白线。程砚站在两人之间,没有插话,只把那张夜巡表往灯下挪了半寸,避免纸边阴影盖住角标。他明白姜妗为什么会问,也明白她现在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周蔓盯着宿管阿姨,忽然道:“您刚才让我别在屋里拆,说的是不是这个?”
阿姨没说话。
她那种沉默和默认不一样。默认是承认,沉默更像在衡量,衡量要不要把某扇门彻底打开。姜妗看着她,忽然意识到,阿姨不是不想让她们知道,而是在等一个时机。宿管室里这层旧表,原本就是留给某个足够晚、足够紧的夜里才会交出来的。
“这是旧名单的压印。”阿姨终于开口,嗓音压得很低,“你们现在翻到的,只是名单外壳。”
姜妗呼吸一紧:“旧名单?”
“别急着问。”阿姨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微微发白,“先把门关上。”
程砚反应最快,转身将外间那扇半掩的门推实,又把门栓扣上。门一合,楼道里的风声便像被隔在另一边,只剩屋里几个人的呼吸和灯管细微的嗡鸣。姜妗知道阿姨要说的东西不能让外面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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