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伸手。
值班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页轻轻摩擦的细响,像谁在远处翻旧档。程砚站在门外,隔着一层玻璃,眼神压得很稳,可那稳里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疲惫,像他这一夜也被拖着翻了几层。门外那几个临时值夜的人已经散开半步,站位却仍旧封着门口,明摆着只等一声令下。
“你们先别碰箱子。”宿管阿姨淡淡道,“天亮了,东西就不归夜里那套规矩管了。”
程砚抬眼看她,嘴角绷得很直:“阿姨,白天才最麻烦。”
“麻烦也得开。”宿管阿姨说,“不然昨晚白熬。”
她说完,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像是提醒屋里的人先把气稳住。姜妗这才慢慢把总簿往回收箱里推了推。那本册子一碰到底板,箱底竟然发出极轻的一声回响,像里面本就空着一层,只等纸页归位。她心里一沉,忽然明白这只回收箱不是普通收纳箱,它更像一条单向通道。夜里把东西送来,白天再从别处送出去,来回之间,规则就能把证据磨成顺手的说法。
“你们昨晚带回来的,不只是这本。”程砚隔着门道。
姜妗目光一抬。
程砚把那张事故说明草稿又往前递了半寸,低声说:“还有别的页,已经从总簿里漏出来了。教务处那边先收到了。”
姜妗喉头一紧。她盯着他:“怎么会这么快?”
“因为今早有人先记起来了。”程砚说。
这句话落下时,屋里几个人都没立刻接上。周蔓最先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像听见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本该如此的答案。姜妗指尖还按在箱沿上,心脏却先一步往下一沉。白天开始有人完整记起旧事,这比夜里有人碎片回忆更危险。碎片还能被解释成梦、错觉、疲劳和巧合,完整记起则不同。完整意味着链条重新闭合,意味着那些被学校拆散成单点的名字、床位、处分、失联、补签,终于能在一个人脑子里连成线。
“谁?”姜妗问。
程砚没答,目光却往走廊那头偏了一下。
姜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东门值班室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两三个人。不是值夜队,也不是教务处的人,是几个穿着普通校服的学生,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早餐袋,神色却都不对。最前面的女生一手按着额角,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像刚从什么巨大的混乱里挣脱出来,脸色白得发青。
她站在那儿,盯着值班室门口的总簿箱,半天没动。
姜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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