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被薄九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薄十韵。
有一次,一个客人把酒吐在她脸上,说赏给她喝的。
她疯了,冲上去抓那人的脸:“你算什么东西!你敢这样对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昏糜度日,让她忘了,她哥不会来了。
那个客人是个有特殊癖好的老变态。
他让人按住她,用碎酒瓶在她脸上划了七八道口子,然后拿了一壶滚烫的热水,从她脖子上浇下去。
她的嗓子就是那天毁的,烫伤加上感染,声带彻底废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说不了话了。
……
男人爽完了,往她脸上丢了一沓钱。
“下次听话点。”
骂了几句,跟几个醉醺醺的同伴勾肩搭背地走了。
薄十韵瘫在地上,看着包厢的门合上。
她满脸是泪,张着嘴,只发出无声的气音。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薄九司包下了整座酒店,给她办了一场全京城最盛大的宴会。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想看到大江南北的灯火为她而亮。
他搬空了满城烟花。
那一晚的京城夜空,姹紫嫣红。
她穿着高定礼服,戴着价值千万的首饰,被所有人围着叫“薄家大小姐”。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尊贵的人。
现在她趴在赌场地板上,脸上的疤疼得发痒,嗓子像被堵死了一样,喘不上气。
她没想到还会遇到薄九司。
他瘦了,整个人薄而利,眼底是空荡荡的冷漠。
聂京枝的失踪,仿佛把他全部的血性也一起抽走了。
小时候,他会为了帮她买一根发绳,跟人打架。
今晚,他却没有认出她来,说了句“这么丑”,头也不回地走了。
薄十韵闭上了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