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府出来开始,这小子就跟突然被人抽了魂似的,囡囡手背上红那么一点,他脸上的神情竟比自己挨了一刀还难看。
沈润显然也觉得不对,
他往萧云昭脸上看了一眼,没有当着满门宾客拆台,只走到妹妹另一侧,伸手虚扶了一把,
“前面的门槛高,你慢慢走,别急。”
沈囡囡应了一声,
一边是从小护着她的哥哥,一边是今日格外古怪的新郎,她提着裙摆,小心跨过昭亲王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自然也没有看见,
就在她真正踏进昭亲王府的那一刻,身侧男人的眼眶一点一点泛了红。
进来了。
她真的走进来了。
不是被人押着,不是哭着,也不是被困在那座冷冰冰的院落里。
今日王府门前全是红绸,四周每个人都在笑,沈家的人亲自把她送到这里。
她方才甚至因为手被捏疼,趁着别人没注意,偷偷用指甲掐了一下他。
那一下其实并不疼。
可前世萧云昭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一点被她掐出来的浅痕,胸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会疼。
会生气。
还会掐人。
活着的人才会这样。
这个念头从沈府开始,便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翻滚。
越滚越重。
重到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甚至开始害怕,怕喜乐一停,红烛一灭,这场过分美好的梦也会跟着碎掉。所以从沈府到王府,他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确认那顶花轿还在。
如果可以,
他甚至宁愿这一条路永远走不完,
只要她一直在。
只要她还活着。
就在男人再次失神的一瞬,脑海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得几乎能结冰的声音,
“看够了吗?”
萧云昭脚步陡然停住,
意识深处,那片一直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像是突然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人,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