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缝里老鼠窸窸窣窣的响动。
煤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灯芯上结了朵灯花,火苗一明一暗地跳着,把她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
贾东旭坐牢了。
这两个字她到现在都不愿意说出口,但事实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公安来抓到人后,过来告诉她。
她跪在院子里抱着公安的腿哭嚎,说你们抓错人了,说东旭是个好孩子,说都是别人害的他。
没有人理她。
公安把她拉开,她跌坐在井台边的泥水里。
后来去公安局,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儿子。
从那以后,这间屋子就空了。
不是东西少了。
贾东旭的棉袄还挂在门后的钉子上,他那双穿破了洞的布鞋还搁在炕脚边,他吃饭用的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还扣在灶台上。
空的是人。
以前贾东旭在家的时候,母子俩虽然三天两头吵架,吵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但至少屋里有人气,灶台上有热饭,炕沿上有人跟她顶嘴。
现在好了,没人跟她吵了,也没人跟她说话了。
她一个人对着四面墙,从早坐到晚,从晚坐到天亮,除了偶尔自言自语念叨几句“东旭你在哪儿”、“东旭你冷不冷”,再没有别的声响。
这些天,院子里的人都在躲着她。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躲。
那种她反倒好受些,大不了跟以前一样叉着腰站在井台边骂街,谁怕谁。现在这帮人是另一种躲法。
她端着盆去井台打水,原本在井台边洗衣服的张婶看见她过来,衣服也不洗了,端起盆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她想去供销社买包盐,刚拐出巷口,迎面碰上老孙媳妇带着孩子出来,
老孙媳妇一把拽过孩子的手,绕了个大弯子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孩子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被老孙媳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走!”
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脚下却越走越慢,最后站在巷子中间好一会儿没动弹。
连以前跟她最能唠嗑的老刘媳妇,如今碰了面也只是低着头匆匆点个头,脚下步子不但不停,反倒比平时快了几分,那架势活像后面有狗在撵。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