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雾缓缓沉落，秘境中狂暴的道则余波也一点点散去。

地底囚笼的古老符文泛着浅灰微光，仍旧死死压住深渊下那缕不甘蛰伏的上古残痕。贯穿秘境的本源光河褪去光华，像退潮般顺着高台石刻纹路回流，最终尽数收拢，没入高台中央那道残破身躯。

天地重归沉寂。微风扫过碎裂青石，带起阵阵苍凉。

林野双膝跪在高台上，浑身力量被抽干，再也撑不直身躯。

周身本源清光一寸寸暗下去。那盏以道基为薪、神魂为火的本源灵灯，此刻只剩一点萤火般的火苗，轻轻摇曳，随时都会熄灭。九重灵锁碎了八重，仅剩最后一重残锁悬在识海，勉强吊住神魂不散。经脉千疮百孔，大半道基在方才的献祭之战中焚化一空，鬓间霜白已铺满大半。

他微微垂首，粗重喘息此起彼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神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侯飞撑着残破身躯，艰难爬到他身侧，想伸手搀扶。可手臂刚抬起，丹田内流失大半的修为便一阵空虚刺痛，动作不由一顿。他声音沙哑，满是忧色：“宗主，封印稳住了，上古残痕已经被压回地底囚笼。只是……您的本源灯火……”

“我知晓。”

林野的声音极轻，像一阵风便能吹散。他缓缓抬眼，望向秘境深处那片沉沉幽暗。眼底再无对峙时的凌厉决绝，只剩疲惫过后的安宁：“囚笼只能暂时禁锢，无法彻底磨灭残痕。岁月流转，旧道之力依旧会慢慢积蓄，千万不可放松值守。”

黑羽缓步走来，指尖探出一缕微弱灵识，小心探入林野识海。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神色沉重。

“神魂缺损过重，本源损耗殆尽。这盏灯，撑不住长久。强行维系清醒，只会加速神魂溃散。”

“那该如何？”侯飞心头一紧。

“唯有沉入沉睡。”黑羽缓缓开口，“闭关沉睡，让残存神魂慢慢自洽，守住仅剩道种。但此番创伤太深，即便沉睡，损毁的道基也难以复原。待到苏醒之日，修为会大幅跌落，昔日神通十不存一。至于何时能醒，无人能知。”

林野静静听着，没有惊诧，也没有不甘。

自决定点燃本源灵灯那一刻起，这些代价他早已预料。

他微微转头，看向侯飞与黑羽。二人献祭道韵，根基永久受损，此生修行之路再难登临顶峰，却都无怨无悔。

“此番一战，拖累你二人。”

“宗主不必多言，护持天地，本就是你我修行的本心。”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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