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

归住进了扎姆的石屋。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茶碗，青花瓷的，碗沿有一个缺口。归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个茶碗。他端起来，碗是空的。他放下，没有去倒茶。

“茶凉了。”他的声音很轻。

苏兰从厨房里端着一壶热水走进来，把茶碗倒满。热气升起来，扑在他脸上。“扎姆的茶碗，你替他用。扎姆的茶，你替他喝。”

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完了。

“咸了。”

苏兰看着他。“茶里没放盐。”

归低下头，看着碗底的茶叶沫子。“扎姆的茶，是咸的。他喝茶的时候，眼泪掉进去了。”苏兰的眼眶红了，把热水壶放在桌上，转过身，走出了石屋。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归回来了。他住在扎姆的石屋里，喝着扎姆的茶，用着扎姆的碗。他杀过人，偿不了。他回来了，能还一点是一点。你还活着，在他心里。”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

“你喝不到。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迦尘，西武林盟的大统领放了我们，他不会善罢甘休。”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他会。蛇走了，他少了左膀右臂。铁木走了，他少了右膀左臂。他没有人了。没人，就打不了仗。”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以后呢？还打吗？”

叶迦尘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后，不打了。种地，养马，修寨墙。活着，让身边的人也活着。”

苏清玉没有再说话。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

第二天清晨。归从石屋里走出来，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雷蒙做的，桃木的，很直。他走到老槐树下，站在影的坟前看了很久。蹲下来，拔草。草很长，很密。他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

苏清玉站在井台边，手里端着粥碗。“他像扎姆。”

叶迦尘站在她旁边。“不像。扎姆喝茶，他拔草。”

米里娅姆从马厩边走过来，蹲在归旁边。她的头发上扎着四根青色布条。“你恨影吗？”

归的手停了一下。“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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