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迦尘。”
那人把长剑插回腰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黑衣人跟着他,退潮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里躺着一地的人。有的抱着肩膀,有的抱着大腿,有的抱着肚子,都在叫。没有人死,但都站不起来了。
苏清玉蹲在叶迦尘旁边,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虎口裂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流。她撕下布条缠上去。米里娅姆蹲在旁边,用袖子擦刀上的血。夜枭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柄铁剑,剑刃上多了好几个缺口,锈迹斑斑。
“剑还能用吗?”
叶迦尘把铁剑举起来,对着月光。剑刃很花,像老人的脸。
“能用。剑在,人就在。”
归拄着拐杖走过来,蹲在叶迦尘面前。他看着那柄铁剑,看着那些缺口,伸出手摸了摸。剑刃很凉。“这柄剑,你用了很久。”
“从圣火宗带出来的。外堂杂役的剑。不是好剑,但用了很多年。”
归把剑还给叶迦尘。“好剑。能用一辈子。”
叶迦尘把铁剑插回腰间。“归,大统领还会派人来。”
“不会了。这次派的是他最好的杀手。打不过,他没人了。”
叶迦尘看着他。“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拔草,喝茶,等。”归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老槐树下,坐在石凳上,端起茶碗。茶是凉的,没有喝。“等大统领老。他老了,就不打了。”
苏清玉蹲在叶迦尘旁边,看着归的背影。“他老了。”
“他也老了,大统领也老了。两个老人在等谁先死。”
苏清玉看着他。“你呢?你等什么?”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等他们老。”
苏清玉靠在他肩膀上。“你不用等。你还年轻,等得起。”
叶迦尘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归的那根也在飘,扎姆的那根也在飘。老槐树根下,那棵新芽又长高了,四片叶子变成了六片。
归蹲下来,摸着叶子。叶子嫩绿,很软。他拔了一棵草,放在新芽旁边,草在高处,挡住风。
“扎姆,你的老槐树有孩子了。孩子还小,不能挡风。我替它挡。”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没有皱眉。
走回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