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站起来,把锤子插在腰间。“雷蒙,大统领会自己来吗?”
“会。他没人了。只能自己来。”
“他来了,你怕吗?”老赵看着雷蒙的侧脸。雷蒙的脸在暮色中像一块被风沙磨了很久的石头,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像铁一样的东西。
“不怕。他来了,我就不是逃兵了。”
归坐在老槐树下,茶碗放在石桌上。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看着山下的方向,大统领的探子还在转悠。那些人已经不是探子了,是信使。每天来,每天回,告诉大统领山岳会的寨墙又多高,火把又多亮,人又多精神。大统领在等,等他们报不一样的数字。寨墙矮了,火把灭了,人累了。他等不到。
“归,茶凉了。”苏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提着水壶,把碗倒满。
归端起碗喝了一口。“扎姆的茶碗,缺口还在。每次喝茶,嘴唇碰到那个缺口,就像扎姆还在。”
苏兰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还在。在你心里。”
归没有回答,继续喝茶。老槐树的根下,那棵新芽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苗,有半人高了。叶子很多,很密,在风中轻轻摇动。归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叶子,很软。
“扎姆,你的老槐树有孩子了。孩子还小,不能挡风。我替它挡。”
叶迦尘从碎石滩回来,黑风的腿累得发软,小灰也走不动了。他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老槐树下,端起归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眯了一下眼。
“叶迦尘,大统领会自己来。”归看着他。
“我知道。”
“什么时候?”
“等他准备好。”
归端起茶碗,给他倒了一碗。“他永远准备不好。他的心不静,心不静就打不了仗。你来,他等。你走,他慌。他慌,他急,他乱。他乱,就会来。来了,你打。打了,他输。输了,他走。走了,还会来。你不死,他不停。”
叶迦尘把茶碗放下。“他不死,我也不死。看谁熬得过谁。”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
“影,大统领会自己来。他的兵还在,船还在,刀还在。他缺的不是兵,是将。蛇走了,铁木走了,没人替他指挥了。他只能自己来。他的刀快,剑利,心狠。但心不静。心不静,就打不了仗。”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
苏清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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