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就对了。茶不是喝的,是暖的。”
老槐树下,那棵新树又长高了一截。归摸着树干,树皮很糙,很老。铁蛋蹲在旁边,也摸着树干。他的手很小,摸不到高处。
“归爷爷,这棵树会死吗?”
“不会。根在,就不会死。”
铁蛋看着老槐树,看着那些青色布条。“归爷爷,我父亲也在根里吗?”
归沉默了很久。“在。在你心里。你记得他,他就在。”
铁蛋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插在树根旁边的土里。刀身没入土中,只露出刀柄。布条在风中飘动。
“父亲,你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疼了。”
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铁蛋抬起头看着那些布条,看着那根最旧的、颜色褪成灰白色的。
“归爷爷,那是谁的布条?”
“扎姆的。”
“他也死了?”
“死了。”
“你想他吗?”
归看着那根布条,看了很久。“想。每天都想。喝茶的时候想,拔草的时候想,看树的时候想。想了一辈子。”
铁蛋伸出手,握住归的手。“归爷爷,我替他想你。”
归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擦,让它流。流到茶碗里,茶碗满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咸的。
“扎姆,茶咸了。你的眼泪掉进去了。”
风吹过老槐树,扎姆的布条在风中飘着,像是在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