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亭外石槽里。片刻后,一只灰鸽从檐下飞落,叼起竹筒,扑棱棱没入夜色。
柳行看着那只鸽子消失。
“光庐还有这些?”
“光庐没有。”
“那是谁的?”
为光说:“姜照夜的。”
这是柳行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洛水客栈门前。信使说,姜照夜催光庐入京。若光庐不到,归灯旧位就要换人坐了。
柳行问:“姜照夜是谁?”
为光说:“一个不太讲道理的人。”
“和光庐有关?”
“有关,也无关。”
“和归灯有关?”
“很有关。”
柳行等她继续说。
她不说了。
柳行已经习惯,只好换个问法:“他是好人吗?”
为光看着灯。
“你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柳行怔了怔,随后笑了一下。
确实。
他现在已经不该再问一个人是不是好人。
应该问这个人站在哪一处,怕什么,要什么,能为了什么付出代价。
他想了想,又问:“他会救许东来吗?”
为光沉默片刻。
“若他想救,许东来不会失踪。”
柳行心里微沉。
“所以他不想救?”
“也许是救不了。也许是不能救。也许是许东来自己不让他救。”
这些答案听起来都不像好答案。
柳行没有再问。
夜深时,他们继续赶路。
第四日清晨,京城到了。
柳行见过许多城。
青州城小,城门外总有卖炊饼的摊子。洛水镇不算城,却因船多货多,白日里热闹得像半个江湖。可京城不一样。
京城像一张已经铺了很多年的大网。
城墙高,城门深,来往人马从门洞下经过时,声音会被石壁放大,脚步声、车轮声、马铃声、盘查声混在一起,像整个天下都被塞进这几丈宽的入口里。
城门上挂着铜钟。
钟不响,却压人。
柳行抬头看了一眼。
为光说:“别看太久。”
“为什么?”
“京城的东西,看久了容易以为它真的很高。”
柳行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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