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推开虚掩的铁门,迈步走了进来。他掏出手绢捂了捂鼻子,做出一副受不了这股焦皮烂肉气味的文弱书生模样,声音温和克制:
“李队长辛苦。站长在楼上催促火车站一案的结案通报,局本部今天下午还要查问华北铁路防务。我奉站长的命令,下来取第一手审讯记录。”
听到余则成提到站长,木桩上的袁佩林像疯狗一样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撞击在木桩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余则成!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畜生!”袁佩林喷着血沫嘶吼,“站长!我要见站长!李涯,你带我去见站长!我有话要对站长一个人说!”
李涯没有理会袁佩林的狂吠,而是从审讯桌上抽出一叠还沾着血迹的口供纸,递到了余则成面前。
“余主任既然要记录,那就请过目吧。”李涯的目光像锥子一样盯着余则成的脸,“袁副处长刚才可是当着满屋子弟兄的面,一口咬定是你把密电底稿塞进共党柜子里的,还说……你就是深海。”
余则成接过口供纸,翻阅的速度极稳,甚至还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拂去了纸角上的一点碎血块。
他看完最后一页,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李队长,这种狗急跳墙的话,你也当真?”余则成将口供纸整整齐齐叠好,收进自己的公文夹里,“袁副处长若是深海,那戴老板在重庆亲自颁发嘉奖令表彰的电讯骨干,岂不全是红党了?走吧,站长还在办公室等着,有什么话,当着站长的面说。”
李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冷哼一声,将马鞭扔在桌上,迈步朝外走去。
楼上,站长办公室。
暖气片烧得滚烫,屋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的醇厚烟雾,与楼下的血腥阴冷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吴敬中靠在高背皮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龙井茶,脸色却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李涯站在办公桌前,立正敬礼,语气急促而笃定:
“站长,袁佩林扛不住电刑,嘴已经松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北平直属暗查员,但他解释不清火车站底稿的来源。而且……他在审讯时反复指认,说二号仓库是机要室借着调账的名目暗中动的手脚,老王的撤退,也是机要室提前走漏了风声。”
吴敬中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哦?机要室?”吴敬中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余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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