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精细地刮下了几缕微不可察的纸浆纤维。
随后,两滴水银硝酸试剂滴在载玻片上。
随着化学药剂的滋滋反应,显微镜下的微观纤维结构被迅速放大折射。
五分钟后。
屏风后传来了一声充满杀意的森冷轻笑。
“康副处长,你过来看看。”影人低声唤道。
康介民连忙走到显微镜前,俯身将眼睛贴在目镜上。
“看清楚这纸浆的成分。”影人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与残酷,“明清乃至民国早年,直隶保定府老官纸用的都是本地的大清河桑皮麻纤维,胶质重,遇水呈碱性,自然陈化泛黄会形成微小的斑点状霉纹。”
康介民愣了愣:“这……这上面有什么问题?”
“这纸页虽然经过特种茶汤反复熏染做旧,但其纤维断口整齐,掺杂了大量高纯度的高岭土与草木灰酸性纤维——这是民国三十年后,陕北延安特科边区纸厂为了印刷宣传册才改良出的新型混纺纸!”
影人指骨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还有上面的墨迹!虽然用的是徽墨,但氧化层只有一层薄浮在表面,连半年都不到!民国二十四年的老墨,早该吃透纸背三七分!”
“什么?!”康介民浑身一震,失声惊呼,“这是假的?!”
“何止是假的。”
影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真正的安新县保甲底册,在保定南关的火盆里,早就被共党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了!这半截焦黑残卷,是他们故意扔在雪地里,让这个蠢货带回北平来给我们复命的障眼法!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天津站深海!”
地上的苍狼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吓得瘫软成一团烂泥:“特使饶命!属下真的不知道那是假的!属下真的尽力抢了……”
“拖出去,毙了。”影人头也不回,冷酷地挥了挥手。
暗门处两名冷面特务闪电般扑出,一块浸透迷药的湿布死死捂住苍狼的口鼻,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后院,连挣扎的余味都没有留下。
地窖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冷寂。
康介民额头上冷汗涔涔:“影人兄,真底册既然被他们夺走销毁,那我们岂不是失去了唯一的铁证?余则成有吴敬中护着,我们如果贸然去天津抓人,戴老板那边恐怕难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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