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话锋一转,问到了茶楼遇刺的事情上来:“先前那个扮作伶人讨赏的刺客靠近孤的时候,你为何会突然出声提醒孤?你是不是认得那个刺客?”
林小满定了定神,如实回答:“臣妇并不认识他。只是当时瞧着那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直觉他身上藏着危险,会对殿下不利,情急之下才大喊出声提醒。”
裴裕安眼神更加深邃,盯着她追问道:“为何你会凭空觉得他十分危险?难道,又是你做梦梦到过此人?”
林小满迟疑了一瞬,指尖悄悄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事到如今,只能如实交代一部分。
她轻轻点头:“是。那刺客的眼睛很特别,是浅褐色的。臣妇曾经在梦里见过煜王手下的一名死士,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当时在茶楼人多嘈杂,我一时之间没能立刻回想起来,等到那伶人走到殿下跟前,我才猛然记起,已经来不及,只能大声呼喊。”
裴裕安听着,眼底的探究愈发浓重。
他心里暗自揣测,她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恐怕不是记不住,而是因为自己不是她的夫君。她心里时时刻刻挂念的只有李长柏,对旁人,便不会那么放在心上。
林小满完全不知道裴裕安心里在转这些弯弯绕绕,见他沉默,继续往下说,想要进一步淡化自己的能力:“可见臣妇的梦也不是次次都管用,这次就险些没能护住殿下。殿下能够平安活下来,说到底,还是靠上天庇佑,再加上太医们医术高超,及时救治,跟臣妇没有多大关系。”
裴裕安望着她,看她一遍又一遍,把救了自己性命的功劳往外推,拼尽全力和自己拉开距离。
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口莫名堵得发闷。
他心里其实能够理解林小满的顾虑。她是有夫之妇,恪守礼教,处处避嫌,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刚刚死里逃生,经历了那般恐怖的噩梦,他心里积攒了一大堆压抑的心事,此刻心底是很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倾诉一番的。
他没有别的歪心思,只是单纯想把梦里那些撕心裂肺的遭遇倾诉出来,想找一个可以聊聊的人。
可林小满摆明了不愿意。
她根本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做他的朋友。
只要稍稍靠近一点,她就立刻往后退,时时刻刻守住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裴裕安抿紧了嘴唇,原本到了嘴边的一堆心里话,硬生生全部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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