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走回门槛边坐下来,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火舌舔着房梁,舔着门框,舔着那只她当年每天擦拭的矮柜。
浓烟滚滚地涌起来,屋子里的一切都在火光中慢慢扭曲,变形,化为灰烬。
最后一把火,将李宅和自己都化为了灰烬。
……
东宫偏殿。
屋里燃着好几盏油灯,灯火通明,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几位太医围在床前,轮番把脉、施针、灌药,额头上全是汗。
林小满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她胸口的伤处被厚厚的纱布包扎着,可纱布底下隐隐还能看到渗出来的暗红色。
裴裕安坐在床头的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
从林小满被抬进这间偏殿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他看着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止血、上药、灌参汤,看着林小满那张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看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弱下去。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嘴唇抿得发白。那双平日里深沉从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张太医把完脉,直起身来,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裴裕安面前,躬着身子,声音又低又涩:“殿下……林夫人失血过多,脉象越来越弱,今天要是再不醒来,恐怕……”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裴裕安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冷厉像刀子一样钉在张太医脸上:“孤要她活着。若治不好她,你们提头来见。”
几位太医被他这目光吓得齐齐一哆嗦,连忙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是是是,臣等一定竭尽全力……一定……”
裴裕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小满脸上。
那张脸太白了,白得让他心慌。
他想起那天在茶楼,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坐在台下听戏,嘴角弯着,笑得眉眼弯弯。午后的日光落在她脸上,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刚绽开的芙蓉花。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被噩梦魇住,浑身抽搐,是她拿着湿布巾替他擦汗,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殿下,你已经没事了”。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像一缕轻柔的风,把他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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