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写完了得有人照着干,照着干的人得能看懂、能上手、能干对。不然工艺卡写得再好,还是废纸。”
杨厂长问:“那你打算怎么让人能干对?”
“摸底,然后分类。”林远说,“我先看看车间里几个人到底能干什么,能干到什么程度。有的人粗车稳,精车不行;有的人划线准,镗孔让刀控制不好;有的人磨削表面光洁度上不去。摸底完了,按各人的短板定训练计划。练什么、练多久、练到什么标准,都写清楚。”
杨厂长说:“这不还是师傅带徒弟那一套?”
“不一样。”林远说,“师傅带徒弟,靠的是师傅在旁边盯着,徒弟自己悟。师傅走了,徒弟就抓瞎。我要做的是把每道工序拆开,写清楚怎么干、看什么数据、错了怎么调。工艺卡本身就是教材。人照着工艺卡练,练到工艺卡上的标准就算过关。不靠哪一个人盯着,靠的是规范。”
杨厂长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接着说。”
“打个比方。刮研这个活,以前是师傅带徒弟,徒弟看师傅怎么下刀,自己模仿。模仿对了就对了,模仿错了也没人告诉他错在哪。我现在把刮研拆开——刀的角度多少、吃刀深度多少、蓝油涂多少、推平板的时候用多大劲、接触点到了多少个算合格——全写在工艺卡上。新手照着练,练一遍对照一遍,自己就能看出哪里不对。不用等师傅在旁边盯着。”
杨厂长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放下:“你这套东西,跟厂里以前的培训不一样。”
林远说,“我写的工艺卡,是照着干活的顺序写的。学的人一边看一边干,干完了对照标准查。查不过就重干,干到过为止。”
杨厂长点了点头,把搪瓷缸搁在桌上:“行。你按你的路子来。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把搪瓷缸又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他说:“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麻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图纸,推到林远面前。林远低头一看,是一份精密件的加工图纸,右下角标注栏里,材料栏写的是“特种合金”,加工要求写得很细。但图纸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用红笔圈了出来:“苏方资料暂缺,请厂里自行补充。”
“这行字,看到了?”杨厂长问。
“看到了。”
“最近这批活,部里下发了十几份图纸,其中有四份都带着这行字。”
杨厂长把图纸收回去,搁在桌上,“以前这些件,苏联那边会给全套的工艺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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