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轻了一些:“张不言,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这句话她问得轻,不迫切,但她问出来了,而且没有收回。
他沉默了一下,那句回答没有停顿太久:“公主,我从来都站在你这边。从你在巷口把玉佩递给我的那天起,就没有变过。”她看着他,隔着一盏灯,中间横着半年的江南路和半年的京城风霜。
她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像在对一件已经存放了很久的旧物说:“那就好。”她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
“食盒里的点心是新做的,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然后走进了暮色里。
张不言在灯下多坐了一会儿,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他把碟子端出来放在桌上,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糖渍桂花的甜和米糕的糯化开,他放下那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在另一盏灯下坐了一会儿,他没有再吃第二块,也没有站起来送她。
他只是把那一碟桂花糕放在桌角,像放下一枚刚刚被确认过座标的界桩,等着下一个需要用它的地方。
窗外暮色四合,院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轻合拢的响动。他知道那扇门关上了,但明天还会被推开——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听着那阵脚步声渐渐远去,融进夜色,然后收回了目光,重新摊开那本已经合上的册子。
桌角那碟桂花糕少了一块,边角还留着细碎的糖渍。他又坐了一会儿,收起册子,吹灭灯,像在把一封尚未落款的信放回抽屉里,等明天再拆。
夜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盖住了窗台上最后一线暮光。他知道她正在等他,而他正沿着那条路的方向慢慢走过每一个路口,不为赶路,只为辨认那些被她留在灯影里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