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的嘴唇白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的安静像是被谁用刀裁了一截下来,方方正正地压在每个人头顶上。
萧燕没有催促,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一块重石搁在浅滩上,不沉,也不移开。
上官堂坐在角落的矮榻上,药箱搁在膝上,两手交握放在箱面上。
她看着玄清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忽然开了口,声音还是那副细细弱弱的调子,像是怕惊着谁:“道长,方才您说观主‘病中’的衣物是您亲手换的。可清源小师父跟我说过,观主病这几日,端茶送水的人是玄净师叔。玄净师叔最得观主喜欢,连丹房的钥匙都是观主亲手交给他的。可为何观主换衣裳这件事,反而避开了最亲近的徒弟,让您去办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戳进了玄清的胸口。
他猛地抬眼看向上官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转向萧燕,声音有些发颤:“萧大人,我想起来了。昨夜子时前后,我在殿外值守的时候,确实听见殿内有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闷闷的。我当时以为师父在磕头礼敬三清,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声音不像磕头。”
萧燕的眉骨抬了抬:“重物落地的声音,大约在什么时候?”
“子时三刻前后。”
上官堂在角落里的手指停住了。
子时三刻,毒香点燃不过三刻钟,观主坐在蒲团上还没沉下去多久。
如果那声闷响是暗格翻开后观主身体坠落地窖底部的声响,那就说明凶手在地窖里接住他之前,他有一段短暂的下落距离。
这段距离足够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吓得失声或者摔伤,但没有人听到呼救声——因为凶手在地窖里等着他,他落下来的瞬间就被制住了手腕,接住了身体,按住了嘴。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到几乎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一整套排练过的流程。
而能把流程排练到这个地步的,一定是对地窖构造和暗格机关了如指掌的人。
那把钥匙在玄清身上,玄清夜间的值守时间又恰好能让他进出地窖,他似乎什么嫌疑都洗不清了。
但上官堂心里还有一根刺没有拔出来。
她看着玄清那双攥着袖口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上没有药渍,没有茧子。
而白天玄净从袖中抽出来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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