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能听见廊下麻雀啄食的声音。
他终于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昨夜子时之前,师父把我单独叫到后殿。他说他大限将至,要把观主之位传给我。我跪下来磕头谢恩,他说完这些话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管比前几天大了不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是那一句话现在还在他耳边响着。
“他说:‘地砖底下那些东西,我死了以后,你替我看着。十三那天会有人来取。’说完这话他便松开我,摆了摆手让我出去。我出后殿时腿都是软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根本没有病危。他的高热是装出来的,他是在用‘病死’做幌子,等十三那天有人来取东西之后,他便真的‘死了’。至于那个死法,也许是假死脱身,也许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这个知情人活下去。”
“所以你抢在他动手之前先动了手。”萧燕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结论。
玄清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密得像蛛网:“我做不到等他来杀我。我知道玄净一直在偷偷调配一些东西,他在丹房用铁粉和松脂调了一种油膏,又碾碎了许多桃仁核。我虽然没有去问他,但我看见过。昨夜我将玄净约到藏香库,问他愿不愿意帮我。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具体分工?”
“毒香是玄净制的,他将苦杏仁甙用细针管注入檀香底部,将香交给我。他负责在子时之前把炼油房地窖里的暗格配重卡销抽出,调好机关。我在子时三刻左右借着净手的由头去地窖里等着师父掉下来,接住他之后不让他出声,然后由玄净从暗门下来,将那根毒针从颈后刺入。毒发之后我们等了一刻钟确认他完全没了气息,再将配重卡销推回去,暗格升回地面,将尸身摆回盘坐姿态。”
“金粉是什么时候涂的?”
“金粉是事先涂的。玄净在师父那件旧道袍的内衬上缝了一层金纱,师父穿着那件道袍坐上蒲团,落下去的时候金纱裹住了全身。我们升回地面后只需将道袍重新整理平整,金粉自然显在面上。后来的涂金说法……是做给别人看的。”
萧燕听完,看着玄清那张已经彻底脱力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周捕头道:“把人带下去,单独收押。玄净那边不用再审了,一并收了,两人的供词录好画押。”
周捕头应了一声上前拿人。
玄清被带出门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自己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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