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的笔,横折收笔处的那个习惯性顿挫,与王五那张字条上如出一辙,只是这一封写得更为工整有力,像是落笔时气血尚足,没有被灭门之夜的慌乱和仓促干扰。
信中只写了几行字,字字清晰:
“铁匣之内,乃侯府截获密信之抄本一十七封。十月初三本府于陇西商道截得此批密信,信中所言之事,若为真,则神都之内将有巨变。余已备好一抄本托付王五藏于观中,若余有不测,后来者依此可窥全貌。切记:此信不可轻示于人,若落于贼手,则抄本之下尚有手段可使其自毁。匣底藏有一包药粉,遇水即化,若匣被外人开启而未按序取出信纸,药粉将渗透纸面,字迹尽消。取信之法:自最下一封起,逐层向上。”
上官堂将信纸放下,指尖微微发凉。
她按照父亲在信中所述的方法,将铁匣中的那叠信纸整叠取出,不翻转也不乱序,从最底层开始逐层向上翻开。
每一封信的纸背都用极细的炭笔标注了编号和日期,从十月初三到十月初八,一共十七封,收信人与发信人之间的往来记录写得密密麻麻,涉及兵力调动、银钱流转、以及几个她还不熟悉的名字。
她翻到第七封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那封信的末尾处提到了一个地名:“静慈庵”。
静慈庵,母亲被囚的地方。
这封信上的落款日期是十月初六,比她以为的时间线还要早。
父亲在灭门之前就已经知道静慈庵这个地点与密信中的某些计划有关,他没有来得及追查下去。
她没有将那十七封信全部读完,只按照原序将它们重新叠好放回铁匣中,然后将匣盖合拢,蜡封从袖中取出一小段新蜡点燃滴在接缝处重新封好。
萧燕一直蹲在她旁边没有出声,火折子稳稳地举着,火苗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一蹿一蹿的。
铁匣被重新放回砖下的空腔中。
上官堂将砖块复位,又将萧燕切开的石灰缝用手压了压,让碎末落回缝隙里掩盖切割痕迹。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极快,像是脑子里已经排好了接下来每一步的顺序,手上只是跟着那个顺序在走。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萧燕才开口:“那些信里写了什么?”
“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上官堂抬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暗门外的柴垛缝隙里透进来一缕,落在她侧脸上,“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这些信和清虚观观主的死、如意赌坊刘四的死,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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