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旧纸,展开来是一张药方。
药方上的字迹小而密,写着七日醉的解药配伍和用量,末尾加了一行备注:“此方配好后以黄酒送服,三日之内肝裂者仍可救,超过三日则无效。”
郑奉死了已经超过三日。
就算阿春手里有这张方子,她也来不及了。
但上官堂将这张药方收进怀中,没有扔掉。
三日醉不止害过郑奉一个人,西域这条毒线上还会有下一批受害者。
这张方子留着,将来也许能救别人。
她将几封信和药方一起收进铁匣最底层,与十七封信的抄录和那份名录放在一处。
然后回到卧房坐下,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她要去一趟裴府西苑——不是为了那个已经空了的暗格,而是为了母亲信里说的那句“真正的东西不在那里”。
如果暗格是饵,那真正的名单放在什么地方?
裴蕴把郑奉的死当作清理线索的信号,说明他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了西苑书房。
那个暗格里真正的秘密也许已经被转移了,但转移的过程里一定会留下痕迹。
书架第三层那本假书背面的铜丝上一定缠着灰土和手汗,如果有人最近动过它,铜丝的纹理里会留下新的磨损。
她只需要确认最后一次被触碰的时间,就能推算出暗格里的东西被转移到了哪里。
她将针囊重新系好,将银丝缠过的那根针单独放在袖中最顺手的位置。
又从药箱夹层中取出一小块黏性极强的琥珀胶揣进怀里,以备需要拓印痕迹时用。
一切准备停当后她起身推门出去,暮色已经降下来了,洛阳城的晚霞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白芷在前堂摆碗筷见她出来便问:“娘子吃饭了再出门吧?”
“回来再吃。”上官堂拍了拍她的肩,“给我留一碗汤就行。”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沿街的灯笼陆续亮了,将青石板路面照出一串一串暖黄的圆斑。
她拐向东市方向的时候在一根灯柱下停了一瞬,余光扫到巷口斜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墙站着,黑色官袍在暮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萧燕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看她,只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闻了闻夜风里的气味,然后朝裴府侧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上官堂收回目光,提了一口气,朝那条巷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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