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伙计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晦气地摆了摆手:“别提了,抬走了!今早天没亮就被抬走了,身上那块烂的,啧啧,也不知道染了什么脏病。妈妈让把被褥全烧了。”
“那位客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四十来岁吧,瘦高个,穿得挺阔的,像是做买卖的。昨晚来了之后要了壶酒一个人喝了半夜,我们还在嘀咕这人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跑来找姑娘喝闷酒,结果没喝到天亮就出事了。”
上官堂点了点头,道了谢退回楼梯口。
她将那件披帛重新从药箱夹层中取出来,用银针剥了一小片发硬的区域放到随身的白瓷碟中,又滴了两滴清水浸了片刻。
碟中的水渐渐变成了极淡的粉红色,带着一股酸涩的植物气味。
她对照《千金方》中描述的毒草性状,这种浸出液的色泽和气味与人面疮的毒源对得上。
那件披帛是有人故意挂在那里的,浸过毒液之后晾干,路过的无论是谁只要皮肤碰触到浸毒区域就会染上人面疮毒。
而昨晚那位客人到丽春院来是为了见一个人,结果人没见到,自己搭了一条命进去。
上官堂将那件披帛重新收好,转身下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穿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五官端正带着一点微胖的圆润,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绸缎商人。
他正要上楼,与上官堂在楼梯拐角处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扶了一下楼梯扶手,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上官堂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手。
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指腹上有几处颜色偏深的斑块,像是旧疤,细看之下边缘微微翘起呈不规则的弧线。
人面疮的愈合疤痕。
他曾经被这种毒疮感染过,治好了,但皮肤上留下了永久性的印记。
她没有停步,继续下楼走出了丽春院。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那件披帛挂在楼梯口的木钩上,进出丽春院的人只要走那个楼梯就会经过它。
昨晚那位客人从外面进来上楼时蹭到了披帛,毒素沾染了皮肤,几小时后毒性发作,全身溃烂。
而那个月白袍的商人上楼时也经过了同一个位置,但他没有中毒——因为他体内已经有过一次人面疮的抗体了。
他曾经被人面疮毒感染过并且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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