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面疮毒浸过,毒源不断,披帛换着花样挂,翻板换妆的暗室常年备着不同身份的替换行头。
有人把这栋楼经营成了一个杀人换脸的工坊,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随机受害者,也可以被定向筛选。
她将白瓷碟放回药箱暗格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母亲那封信里写的“周恒身边有裴蕴的人”、父亲在铁盒内部刻的“裴蕴的替身已入东宫”、吴十四铁器铺的铁轨机关、孙匠人在木器铺底下的暗室、丽春院的毒衣换妆——这些碎片像一盒打散的药材一样摊在她面前,她暂时还看不到完整的方子,但她摸到了越来越多的药性。
她睁开眼将那些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摆了一次,然后将工事图翻到城南木器铺那一页,用笔在那间铺子下方的空白位置画了一个圆圈,圈旁注了一行字:“翻板换妆·机关核心·陇西孙匠。”
做完这些她将图纸收好,起身去前堂帮白芷包了两副抓给邻街老妇的养荣丸,然后在天黑透之前关了铺门,让白芷早些睡下。
她自己坐在卧房的灯下,将那件靛蓝半臂的丝线样本又看了一遍,然后熄了灯,在黑暗中慢慢数着屋檐上落下来的风声,一滴一滴地落进后半夜的寂静里。
连续两个夜晚,上官堂都在赵记木作对面的巷口暗处蹲守。
第一天晚上无事发生,孙匠人没有出门,木器铺后院的灯亮到亥时便熄了。
第二天晚上将近子时,后院的灯重新亮了起来,一盏半明半暗的油灯从窗口透出黄蒙蒙的光,在那一小片灯光的映照下,一个高个子的人影出现在后门口,肩上挎着一只布包,锁好了门,往巷子深处走去。
上官堂隔了十几步的距离跟在他后面。
月白袍在夜色中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轮廓,她踩着路面的阴影和墙根的杂草,保持着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被发现的间距。
孙匠人穿过了三条巷子,在城南一片旧居民区中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间独立的小院门前,叩了三下门。
院门开了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上官堂没有靠近院门,而是绕到小院侧面的围墙外,找了一处墙面有凹痕的角落踩着一截废弃的石墩往上爬了一段。
院内的景象露了出来,是一间不大的工坊,地面堆着木料和半成品的板材,靠墙搭了一个简易的工作台,台面上摆着各种工具和几只尚未装配完成的部件。
孙匠人将肩上的布包放在工作台上,弯腰从台面底下拖出一只大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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